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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玉颜不及寒鸦色,犹带昭阳日影来。”王昌龄《长信秋词·奉帚平明金殿开》原文翻译与赏析

小故事网 王昌龄的诗词 秋天的诗词 时间:2016-10-14

【原文】

  奉帚平明金殿开,   且将团扇暂徘徊。

  玉颜不及寒鸦色,   犹带昭阳日影来。


【译文】

  清晨金殿初开,就拿着扫帚扫殿堂;

  姑且手执团扇徘徊度日,消磨时光。

  即使颜白如玉,还不如丑陋的寒鸦;

  它飞还昭阳殿,还带君王的日影来。


【赏析一】

  王士禛在《唐人万首绝句选》里,推出四首作为唐人绝句的压卷,王昌龄《长信秋词》的第三首就是其中之一。此诗首句当取意于南朝梁代诗中的“奉帚长信宫,谁知独不见”(柳恽《独不见》、“班姬失宠颜不开,奉帚供养长信台”(吴均《行路难》之五),并有所发展,意谓嫔妃失宠后,天一亮就要起身充作洒扫之役。第二句中的“团扇”,其典出自班婕妤《怨歌行》,谓秋凉后,扇即弃置不用,喻妇女之被弃。“徘徊”,是说自己只能与被弃的团扇为伴。这里似可引申为心神不定,从而体现失宠者的精神痛苦。

  对于这首诗的后二句,前人很感兴趣,时有所见,此处遴选二例:

  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四注云:“昭阳宫赵昭仪所居,宫在东方,寒鸦带东方日影而来,见己之不如鸦也。优柔婉丽。含蕴无穷,使人一唱而三叹。”

  俞陛云《诗境浅说续编》曰:“后二句言,空负倾城玉貌,正如古诗所谓,时薄朱颜,谁发皓齿。尚不及日暮飞鸦,犹得带昭阳日影,借余暖以辉其羽毛。渊明赋闲情云,‘愿在发而为泽,愿在履而为丝’。夫泽与丝安知情爱,犹空际寒鸦安知恩宠。以多情之人,而不及无情之物。设想愈痴,其心愈悲矣。”

  以上二说各有其独到之处,对我们理解全诗很有启发。

长信秋词


【赏析二】

  孟迟的《长信宫》和这首诗极其相似:“君恩已尽欲何归?犹有残香在舞衣。自恨身轻不如燕,春来还绕御帘飞。”首句是说由得宠而失宠。“欲何归”,点出前途茫茫之感。次句对物伤情,检点旧日舞衣,余香尚存,但已无缘再着,凭借它去取得君王的宠爱了。后两句以一个比喻说明,身在冷宫,不能再见君王之面,还不如轻盈的燕子,每到春来,总可以绕着御帘飞翔。不以得宠的宫嫔作比,而以无知的燕子对照,以显示怨情之深,构思也很巧,很切。

  但若与王诗比较,就可以找出它们之间的异同和差距来。两诗都用深入一层的写法,不说己不如人,而叹人不如物,这是相同的。但燕了轻盈美丽,与美人相近,而寒鸦则丑陋粗俗,与玉颜相反,因而王诗的比喻,显得更为深刻和富于创造性,这是一。其次,明说自恨不如燕子之能飞绕御帘,含意一览无余;而写寒鸦犹带日影,既是实写景色,又以日影暗喻君恩,多一层曲折,含意就更为丰富。前者是比喻本身的因袭和创造的问题,后者是比喻的含意深浅或厚薄的问题。所以孟迟这篇诗,虽也不失为佳作,但与王诗一比,就不免相形见绌了。


【赏析三】

  《长信秋词》是拟托汉代班婕妤在长信宫中某一个秋天的事情而写作的。古乐府歌辞中有《怨歌行》一篇,其辞是:“新裂齐纨素,皎洁如霜雪。裁为合欢扇,团团似明月。出入君怀袖,动摇微风发。常恐秋节至,凉飚夺炎热。弃捐箧笥中,恩情中道绝。”此诗相传是班婕妤所作,以秋扇之见弃,比君恩之中断。王昌龄这篇诗写宫廷妇女的苦闷生活和幽怨心情,即就《怨歌行》的寓意而加以渲染,借长信故事反映唐代宫廷妇女的生活。

  诗中前两句写天色方晓,金殿已开,就拿起扫帚,从事打扫,这是每天刻板的工作和生活;打扫之余,别无他事,就手执团扇,且共徘徊,这是一时的偷闲和沉思。徘徊,写心情之不定,团扇,喻失宠之可悲。说“且将”则更见出孤寂无聊,唯有袖中此扇,命运相同,可以徘徊与共而已。

  后两句进一步用一个巧妙的比喻来发挥这位宫女的怨情,仍承用班婕妤故事。昭阳,汉殿,即赵飞燕姊妹所居。时当秋日,故鸦称寒鸦。古代以日喻帝王,故日影即指君恩。寒鸦能从昭阳殿上飞过,所以它们身上还带有昭阳日影,而自己深居长信,君王从不一顾,则虽有洁白如玉的容颜,倒反而不及浑身乌黑的老鸦了。她怨恨的是,自己不但不如同类的人,而且不如异类的物——小小的、丑陋的乌鸦。按照一般情况,“拟人必于其伦”,也就是以美的比美的,丑的比丑的,可是玉颜之白与鸦羽之黑,极不相类;不但不类,而且相反,拿来作比,就使读者增强了感受。因为如果都是玉颜,则虽略有高下,未必相差很远,那么,她的怨苦,她的不甘心,就不会如此深刻了,而上用“不及”,下用“犹带”,以委婉含蓄的方式表达了其实是非常深沉的怨愤。凡此种种,都使得这首诗成为宫怨诗的佳作。

长信秋词


【赏析四】

  这首诗虽只四句,但与白居易的《长恨歌》相比,就其针贬时弊的尖锐性来讲,颇引人注目。《长恨歌》是在唐玄宗死后四十多年写的,而王昌龄的这首诗肯定是写在唐玄宗执政时期。令人惊叹的是《长恨歌》的“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不早朝”,与此诗首句“奉帚平明金殿开”,恰成鲜明对比。虽然不能说白句一定是在王诗启发下写的,但二者同样是对唐玄宗有力地揭露和抨击。所不同的是白居易写的是历史题材,而王昌龄则等于当面为被弃的宫女鸣冤。又比如《长恨歌》的“后宫佳丽三千人,三千宠爱在一身”,不正是此诗“玉颜”二句的同义语吗?王昌龄还写过一首《春宫曲》,其诗曰:“昨夜风开露井桃,未央殿前月轮高。平阳歌舞新承宠,帘外春寒赐锦袍。”《升庵诗话》卷二评曰:“此咏赵飞燕事,亦开元末纳玉环事,借汉为喻也。”其中之“借汉为喻”说,为我们了解王昌龄宫怨诗的创作背景及其第二次被贬的原因,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。


【赏析五】

  王昌龄的创作时代恰好是在唐玄宗开元、天宝年间,而玄宗于天宝四载(745)册杨玉环为贵妃。王昌龄当时带有深刻讽喻性的宫怨诗,当不是无的放矢,其生平遭遇恐怕与此亦不无瓜葛。王昌龄一生两次被贬,第一次是开元二十七年(739),由汜水尉贬岭南。第二次是天宝七载(748),由江宁丞贬龙标尉。对其为何被贬,至今尚未发现具体记载,只有殷璠《河岳英灵集》卷中评昌龄曰:“晚节不矜细行,谤议沸腾,垂(两)历遐荒。”计有功《唐诗纪事》引殷璠语亦大致相同。根据有关资料分析,我认为王昌龄第一次被贬可能是因为他写了些诸如其《从军行》的“百战苦风尘,十年履霜露。虽投定远笔,未坐将军树。早知行路难,悔不理章句”一类的诗,“怨其有功未报”(参见范晞文《对床夜语》卷四)。第二次被贬则有可能是因为其宫怨诗直接触动了唐玄宗“纳玉环”的丑事。这一点明人高棅和陆时雍已有所披露,前者引谢叠山谓此篇“有风人之义。”后者总论王昌龄七言绝句“自是唐人骚语,深情苦恨,襞积重重使人测之无端,玩之无尽。”(分别见《唐诗品汇》、《诗镜总论》)上文所引沈德潜和俞陛云对此诗的解说,基本观点与高、陆是一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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